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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學文 | 丁學文的財經世界
聲音課程 14小時25分56秒 共 10 集

本周主題:聯準會宣佈將於11月啓動縮債計畫(Taper),對全球資本市場有何影響?/ COP26領袖高峰會結束,該如何解讀之後的綠色金融或氣候融資?


一週財經聚焦

一、11月4日淩晨,和市場預期一致,美國聯準會(Fed)宣佈維持現行利率0%至0.25%不變,並將於11月啓動縮債計畫(Taper),將每月資產購買規模減少150億美元。Taper啓動對全球資本市場有何影響?

國際媒體相關報導   

●NY Times紐約時報:〈Fed Takes First Step Toward End of Pandemic Measures〉(美國聯準會邁出結束疫情措施的第一步)
●CNBC:〈10-year Treasury yield falls even after strong jobs report〉(即使就業報告強勁,美國1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仍下跌)
●Reuters路透社:〈Wall St mixed as focus shifts to Fed's taper decision〉(隨著焦點轉向美國聯準會的縮減決定,華爾街漲跌互現)

分析解讀

一如市場預期,美國聯準會(Fed)宣佈11月開始縮減購債規模,並以每月減少150億美元的節奏進行;至於升息腳步,聯準會主席鮑爾強調,對於升息仍保持「耐心」,希望等待就業市場出現更多成長。

提到什麼是Taper?首先要解釋的是QE。QE是指美國聯準會通過購買債券、銀行金融資產等做法,向市場注入資金流動性。而Taper原意為「逐漸變窄」,「啓動Taper」是規劃逐漸縮減資產購買規模,逐步退出QE。

幾個月前,市場還在擔心縮減恐慌(tapertantrum),如今聯準會宣佈啟動縮減購債計畫,金融市場卻風平浪靜,美股三大指數甚至持續創高。為什麼會這樣?難道後疫情時代,Fed縮減購債對資本市場、美元走勢以及總體經濟,都沒有影響嗎?

以下六大關鍵議題一次掌握。

一、縮減購債是什麼?
2020年初,COVID-19疫情肆虐全球,重創金融市場以及實體經濟,當時美國聯準會緊急降息,隨後更宣佈無限量收購美國公債與房貸擔保證券(MBS),即俗稱的量化寬鬆(QE),此舉也讓美國資產負債表快速膨脹。
不過,這次鮑爾早在8月底的全球央行年會,便表態支持今年內開始縮減購債。疫情期間,聯準會以每個月1200億美元收購美國公債與MBS,這個額度將從11月開始縮減,以每月減少150億美元的速度進行,預計2022年中左右結束購債行動。

二、為什麼市場不再害怕縮減購債?
2013年,時任聯準會主席的Ben Bernanke釋出了縮減購債的訊號,引發市場恐慌,美債殖利率狂飆,新興市場資金外逃,股市應聲重挫,這起金融事件被稱為「縮減恐慌」(tapertantrum)。
然而,COVID-19疫情期間,全球貨幣寬鬆程度前所未見,這次聯準會宣佈啟動縮減購債,市場卻十分淡定,美股收盤更再寫歷史新高。
星展銀行DBS分析,市場正面回饋聯準會對外釋出的訊息,關鍵在於聯準會說詞完全符合市場預期,而且還淡化了明年可能加快升息腳步的疑慮。有了2013年的經驗,聯準會與市場溝通的技巧也純熟許多,早在幾個月前便開始釋放縮減購債的訊號,使得消息底定後,市場反應果然是「利空出盡」。
對於聯準會縮減購債的影響,中央銀行總裁楊金龍日前指出,相較2013年發生「縮減恐慌」,這次縮減購債的影響「我想會更小」。
楊金龍解釋,美國聯準會2013年首次進行縮減購債規模,因為是第一次、比較沒經驗,溝通技巧不夠好。但有了上次經驗,這次聯準會溝通技巧進步許多,有助於減輕對市場的影響。

三、美國聯準會啟動縮減購債,資金行情要結束了嗎?
眾所周知,市場續處低利率、資金寬鬆的環境,加上美國企業獲利持續優於市場預期,預期2022年市場環境仍有利於金融市場表現。

四、縮減購債是否將引導美元走強?
美國聯準會啟動縮減購債計畫,意味貨幣政策從「非常寬鬆」慢慢轉為「比較沒那麼寬鬆」,有助於美元走向強勢格局。
通常資金流向美國市場,不是看好美國經濟,就是為了避險。根據星展集團的預測,美元指數在今年第4季可望達94.5的水準、明年第1季續攀至96,之後就慢慢往下走。明年其他市場也可能逐步復甦,使資金回流新興市場,支撐貨幣走勢,使得美元指數拉回整理。
不過市場對於聯準會將在明年下半年的升息預期升溫,如果出現更多經濟數據支持聯準會做出提前升息的決策,也將使美元指數獲得支撐,扭轉原本明年下半年美元指數拉回的局面。

五、縮減購債後的下一步是升息嗎?
原本外界認為聯準會最快2023年底升息,但隨著各項經濟數據出爐、對通膨憂慮升溫,時間點漸漸提前至2022年底;日前高盛經濟學家團隊更指出,由於通膨居高不下,聯準會也可能提前在明年7月升息。
不過目前的狀況仍然眾說紛紜,未來發展仍是有待觀察。

六、美國聯準會啟動縮減購債,對台灣有什麼影響?
央行總裁楊金龍上週在立法院直言,美國聯準會啟動縮減購債前後,已經對市場做了充分溝通,因此負面影響會減輕。
儘管縮減購債可能影響資金流向,不過楊金龍表示,外資移動有很多考量,台灣經濟基本面良好,而且這樣的經濟情勢可望延續至明年,這會是減緩資金流出的有利條件。
台灣不論經濟情勢、股市表現,都是跟著國際情勢走,尤其是跟著美國,在美股沒有太大波動的情況下,台灣也不至於出現劇烈震盪。

目前看來,我們還不需要驚慌。市場只是押注全球央行可能需要提前升息,並不是咬死他們已經失去對通貨膨脹的控制力。儘管如此,各國央行仍然應該謹記現在正在面臨的艱巨任務:在疫情不可預測的下半場,他們必須在資產價格飛漲、債務水準高漲,和通貨膨脹高於目標的情況下,努力維持好超級寬鬆的貨幣政策正常化。

我的建議是,不可以為了討好政府及金融市場,而使央行的信譽備受質疑;也不要再過度自信,宣示通貨膨脹只是一個「過渡性(transitory)」的現象;更不要再度低估供應鏈亂象對通貨膨脹的影響;請儘快提出一套適合疫情肆虐的長期決策架構。 

工資水準及通貨膨脹預期已經開始上升,一旦演變成自我實現式的通貨膨脹旋渦,再想壓制就必須下重手,那就會對經濟及民眾造成重大傷害。Taper tantrum 2.0或許還沒有開始,但誰都不敢拍胸脯,保證更大的債券亂局不會出現。 

二、在兩天的COP26領袖高峰會結束後,各國元首陸續離開Glasgow。但從第三天開始的綠色金融或氣候融資,仍然引人注意,我們怎麼解讀金融機構這些動作?

國際媒體相關報導   

●CNBC:〈Flagship finance pledges at COP26 criticized for ‘missing the point’ on fossil fuels〉(COP26的融資承諾,因沒有針對化石燃料處理而受到批評)
●Financial Times倫敦金融時報:〈COP26: where does all the climate finance money go?〉(COP26:所有氣候融資資金都去哪兒了?)
●CNN:〈Historic breakthrough': 20 countries say they will stop funding fossil fuel projects abroad〉(歷史性突破:20個國家表示,將停止資助海外化石燃料項目)

分析解讀

或許COP26締約人會議有些讓人失望,但帶出來的綠色金融仍然讓人期望。

在COP26 會議上,聯合國氣候金融特使、英格蘭銀行前總裁Mark Carney宣佈,目前全球已經有450多家、資產總額高達130兆美元的金融機構參與了「格拉斯哥淨零金融聯盟」(the Glasgow Financial Alliance for Net Zero,簡稱GFANZ),承諾在2050年之前,旗下所有資產都將達成淨零排放,也宣佈將動員數億美元,協助全球經濟體朝乾淨能源轉型。聯盟的淨零承諾意味著,在未來十年,氣候變遷議題都將是重大金融決策的關鍵考量。

同時間,多家公益基金會和國際開發銀行也宣佈,將成立一筆105億美元的基金,用來幫助新興經濟體轉型再生能源。

另一方面,人類與地球能源聯盟(Global Energy Alliance for People & Planet)計劃在COP26期間,要募到1000億美元的能源轉型基金。

台灣也不遑多讓。金管會綜合規劃處十月份揭露了金管會推動綠色金融成果,其中,台灣的銀行對綠能科技產業融資,總計已達1.32兆元。

投資部分,已核准保險業投資綠能電廠141億元。債券部份,綠色債券已發行69檔、1,808億元;可持續發展債券已發行9檔、544億元。社會責任債券已發行6檔,共132億元。

看來金融業似乎相當積極。現在的問題是,金融業真的能拯救世界嗎?

原則上,它確實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。將經濟從化石燃料轉向清潔能源需要大規模的資本重新分配。預估到 2030 年,每年將需要約 4 兆美元的清潔能源投資,這個數目是目前水準的三倍。 化石燃料的支出必須下降。 在理想的狀況下,機構投資人的激勵措施會與減少碳排放的指標建立連結,這些所有者和金融家將控制著造成碳排放的全球資產。而資產所有者將可以擁有重塑全球經濟的動機和方法。

但綠色投資的現實與這個理想相差甚遠。

目前預估,至2030年為止每年需要約4兆美元的清潔能源投資,這個金額是目前的三倍,所以光靠金融機構是不夠的,還需要多方協助;而綠色投資的理想,和現實仍存在以下三個主要差距:

第一個問題是覆蓋層面。
《經濟學人》就估計,非國家控制的上市公司僅佔全球排放量的14-32%,例如印度、中國、沙烏地阿拉伯等國家,大部分的碳排放來源都是國有機構。

第二個問題是衡量方式。
目前還沒有辦法在不重複計算的情況下,準確評估投資組合的碳足跡。一桶石油的排放量可能會出現在鑽探、精煉和燃燒石油的公司的碳賬戶中。將碳排放用資金流動的計算方法拆分會很粗略。

第三個問題是激勵措施。
民營金融公司就是為了幫客戶和所有者創造最大利潤,但這很難和碳排放建立連結。這些是否會影響企業經營以及獲利?沒人說得準。

那我們應該做什麼?微調就可以提供了幫助。

目前歐盟正在為企業推出一種強制性的碳報告,美國正在考慮跟進。還有一些會計機構,希望建立氣候措施披露方式的標準化。此外,金融資產所有者例如養老基金,應該堅持對污染企業的零碳排放,並利用影響力來幫助進一步的變革。而機構投資人還需要建立自己的創業投資部門,為綠色水泥等新技科技提供更大的資金。

就目前而言,像格拉斯哥淨零金融聯盟(GFANZ)這樣的承諾還是值得鼓勵的,但如果金融產業想要創造奇蹟,這個世界還需要一個廣泛的碳定價,而且這必須是針對所有的公司,而不應該只涵蓋了那些由機構投資人控制的企業。

最至關重要的是,碳定價將使利潤激勵與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目標互相連結。金融系統的最重要工作,就是放大碳定價發出的信號。這個組合,將成為改變經濟運作方式的一個強大引擎。 

但投資有沒有風險?當然有!

GFANZ的承諾也正面臨質疑。外媒援引分析觀點指出,做出承諾至關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落實。金融機構需要確保這些資金真正流向私營部門,進而推動其減碳進程。

摩根士丹利首席可持續發展官Audrey Choi表示,各金融機構聚集起來,實際上是在為一個優先考慮氣候行動的新行業,創造一個新的基本規則,為此,我們需要秉承傳統,並制定衡量標準和指標。

目前聯合國氣候金融特使Carney已開展一項工作,確保金融機構解釋,並披露其貸款或投資中的全部氣候風險,但我們也要防止企業的「漂綠」行為。

此外,在向新能源領域,尤其是民營部門投資的過程中,最大的風險在於科技突破和市場發展的不確定性。

在科技方面,在太陽能、風力等細分領域,以及儲能技術,這些科技突破尚需時日;核能的安全性也需要伴隨著科技進步而逐步提升。

而在市場發展方面,一些資本押注氫能汽車,另有資本則押注電動汽車。目前後者的發展相對較快,電動樁等基礎設施也跟著發展起來,這又反過來帶動了電動汽車的發展。如此連動影響下,氫能投資者的資本回報率可能就面臨著一定風險。

《經濟學人》總評
    

這期經濟學人的封面設計充滿諷刺意味。我們看見拜登從一個紅色地洞中微笑揮著手,上面一排白色字體:「One year on」(一年過後)。

在拜登和民主黨一起度過了非常糟糕的一個禮拜之後,經濟學人的封面故事,回頭聚焦於他們正在陷入的困境。

在獲得有史以來最多的選票之後,他的支持率開始明顯的下降。在總統第一任期的這個時間點,只有川普曾經比他更不受歡迎。民主黨剛剛失去了維吉尼亞州的選舉,而拜登在一年前還曾經以10%之多的優勢,在這個地區贏得總統選舉;而在他們最有把握的新澤西州選舉中,他們也不過是以微弱的優勢獲勝。

這對明年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是個非常糟糕的預兆,民主黨有可能失去現在國會的多數席位。

他的問題一部分來自於擺脫不了與既有利益者的內建關係,一部來自於拜登本身的個性,他並不是一位擁有總統工作所需才能的明星政治家。但更重要的是,普通選民(尤其是年輕人)已經被民主黨的左翼狹隘癡迷和自命不凡的理所當然給推開了。